Mike Kaplan打工史第四弹
第一弹:现代票房统计之父
第二弹:自拍封面第一人
第三弹:从发条橙试映会说开来
作为制片的库布里克,在预算控制上和拍戏一般便秘
拍完《斯巴达克斯》,库布里克移居英国。等到《2001漫游太空》纽约首映时,他已经很多年没回过祖国
缺了一手资料的美国媒体放出很多关于他天才偏执一面的流言:他有飞行员执照,但参观过几处机场控制塔后就不愿飞了,觉得安全系数低;他熟知牙科流程,传说家人看牙时还特意连线牙医办公室全程监听
库布里克和老婆、三个女儿入住纽约宾馆后,Kaplan领教到了他在成本控制上的厉害
一家子人住了Pierre Hotel的大套间,费用算在电影开支上,可库拥有票房分成。客房服务时,看到一杯鲜橙汁要一块五毛钱,库震惊了。他让手下把曼哈顿二十家顶级宾馆的菜单找来,对比了橙汁定价,发现基本都差不离。库立即退房,接下来两个月呆在了Great Neck一栋租来的别墅里。(房子梯台上有盏灯正对长岛湾,流言很快传开来:库家住的房子正是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里的盖茨比府邸)
《2001》初映票房失败后,Kaplan被委任负责重映的市场工作,与库布里克联系紧密。就在70年3月的重映前不久,米高梅决定做一套全新企划。Kaplan的老板Mort Segal和他看法一致,认为之前满是飞船、宇航员的“硬件企划”缺少人味,孤立了不少观众。Kaplan本能地想到用星孩形象做新企划卖点
电影初映时,库布里克禁止营销部门使用任何来自第一幕(人类黎明)和最后一幕(星孩)的影像,唯恐断章取义会把观众搞迷糊。现在,两年过去了,电影结尾已经被反复讨论解析,神秘不再,用星孩做宣传既美丽又添了人性光辉。为了不被过早枪毙,Kaplan决定先斩后奏,做完了再给库审核

正好电影人Cornel Wilder要去英国拍新片《No Blade of Grass》,Kaplan就把海报小样托他带了去
库布里克不喜欢
Kaplan据理力争:这套企划针对了《2001》的核心观众群——年轻人,正是嬉皮士们去影院一看再看;又对普通大众有吸引力;米高梅也认可了
双方各据己见:库布里克大可以一口否决,二人的关系也会就此终结。但到最后,库妥协了。“好吧,就这样了。”
但有个条件:“不过我的名字要在片名上方,这是规定。”
样张上 “MGM presents The Stanley Kubrick Production” 被放在了片名下面
等Kaplan电话代理商时,印刷模板已经做好,修改的话要花五千块。他又拨通了英国的电话
“斯坦利,我们可以改过来,但要花五千美元。”(相当于现在的三万五千块)
电话那头顿了好长一阵
“得,算了吧。”
他不想再给片子增加任何成本。他的自尊心不需要署名来巩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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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库布里克点名要Kaplan去英国负责《发条橙》宣传工作,二十八岁斗志昂扬的Kaplan欣然应允
电影企划的一切都由库布里克在伦敦郊外Abbots Mead宅府直接掌控;在那里,Kaplan每天和库碰两次面,午餐一次,下班时再一次。备忘录必须简明扼要,不超过两小段——沿自海军特种部队的规矩
为了确保所有事情执行到位,库布里克推荐Kaplan使用记事本(Daytimer,用来记录工作计划和会议安排的日记本),库研究过几种类似产品,得出的结论是记事本最有效
年轻气盛自恃记忆过人的Kaplan觉得这东西压根用不上,库布里克却记事本从不离身。最终,听库唠叨了几个礼拜后,Kaplan驱车去伦敦,挑了本皮革面、一日两页的记事本
大师是对的。打那以后,每天俩人都会拿出记事本,一条一条进行核对。(多年以后,Kaplan和罗伯特奥尔特曼合作,那会儿的他已经给记事本定做了小皮套。奥尔特曼把它叫做“枪套子”)
离上映还有三周时,宣传组上足了发条:得忙活物流安排;库的发言需要本人亲自审批;确保Pablo Fero的预告片能上银幕;要监督黑白静照的实验室处理;给高端影评人安排放映座位;把Philip Castle的宣传画给库审批;制作《Organge Times》小册子……
同时间,库布里克在实验室监督最后的校色过程。几周前,负片在Humphries不当心被刮伤了,整个后制流程已经在那儿进行了一年多。库布里克亲自用车把底片转到了Rank实验室。Humphries的技师们快崩溃了,总监跟在库身后,苦苦央求希望他能回心转意。可是这种错误没有第二次机会
此外,正在Elstree Studio进行的录音工作也给库布里克带来不少压力
然后,一桩趣事缓解了紧张
按惯例,Kaplan到库布里克办公室参加午间会议,打开自己的记事本,等库掏出他的来,可库没那么做
“我有个礼物给你”,惊喜来了
Kaplan惶恐地看着他
“一份礼物?”
库从桌背后的台子拿了个没开封的盒子给Kaplan
Kaplan拆开来一看,是个加大码的记事本
“这是个桌用记事本,”库解释道:“你可以用来在桌子上记下所有东西。”
Kaplan满脸疑惑地看着库,然后把“礼物”放下
“谢谢,斯坦利,但不用了,我用不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换做过去,Kaplan肯定收下就完事了,可这几年来,他已经被库布里克苏格拉底的思维方式所感染
“要是我得在桌上记事情,然后再写在随身记事本上,那就是重复劳动了,我没这时间。”
库布里克看着Kaplan,带着天真的皮笑肉不笑——猫打翻牛奶那样子
“耶,我知道。我也发现了。”
将军
接下来的工作对谈中Kaplan保持镇定,可一走出办公室门,他忍不住笑了起来
库布里克买了这个桌用记事本,想作为日程管理的辅助品,然后发现没有实用价值,想甩给Kaplan,要是能在Kaplan那儿派上用场,这笔花销就算用得其所了
他的计划没有挽回记事本的损失,却成了我们至今仍在谈论他的原因

很佩服这个导演,也很佩服你写的这些。
最后一段,库想把自己用不着的笔记本甩给Kaplan,这段描写简直栩栩如生。
@spf54321: 汗,那基本就是原文翻译的